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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耽美]邪尘(父子)-第2部分

他迅速地抬头,望了一眼父亲冰冷的脸,之后,视线又落在了他的两腿之间。
好……巨大!
自己的与他的一比,简直是望尘莫及!
“闭眼!”冰冷的语气中似乎多了些什么。风尘儿一听,急急用双手遮住双眼。可又忍不住,偷偷地从手指缝里看向那个巨大。
风冷邪站在他身前不远处,由名丫环侍候着为他更衣。一切完毕之后,丫环一个在擦拭风冷邪的头发,一个为风尘儿梳发。
丫环用玉梳梳直了他的发后,将他的头发梳成一绺,打算梳成一束,固定在脑后,还没弄好,风冷邪的手止下了她的动作。
一记眼神,丫环将手中的梳子交给了主子。
风尘儿疑惑地抬头,觑到风冷邪完美无瑕的脸后,又不安地低下头。
风冷邪放下了他的头发,从中间分路,将他的头发分成两股。梳顺了一股之后,束起,以发带固定,再将头发编织成长而滑的辫子,编完后,绕着发根,盘成一个团髻,以发夹夹定,最后用一条织嵌着数颗豆般大小的绿宝石发带绕在团髻外,打上结,便完毕了。
左边梳完之后,右边的头发同样盘成一个团髻,用绿宝石发带系上。
一旁的丫环眼中渐渐流露出惊讶。
风尘儿袖中的双指不断地绕着,很好奇男人给他梳了个什么样的发髻。虽然他一直是做两团髻打扮,可是,好像现在的发髻要比以前复杂。
从丫环的眼中看来,他似乎很奇怪呢!
不知有没有镜子。
修长的手指理了理他的刘海,他仰起头,一双如清泉般清澈的大眼望着男子。
刘海被中分开来,眉间那颗豆子般大小的棱形朱砂痣突显了出来。
丫环们轻呼。
天啊!原来……小主人的眉间也有一颗朱砂痣!与主人眉心的如出一辙!
这下子,任何人都不敢怀疑小主人不是庄主的亲骨肉了!
拇指,轻轻摩挲一几下风尘儿眉心的朱砂痣,风冷邪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。
风尘儿眨了眨天真无邪的大眼。
“走了。”牵起他的小手,向屋外走去。
他小跑着跟上,抬头看到他披头散发的样子,那一头如水般的头发直泻而下,不禁伸手触摸——
风冷邪倏地转头。
他吓了一跳,手停在他的发上,呆呆地望着转过来的冰雕脸。
干燥的喉咙有点发痛。“头发……散着……”
风冷邪挑挑眉,为他一贯冰冷的脸添了几分人气。
“不必了。”
被父亲的黑眸一瞧,心头跳得慌,他很快低下头。
一根手指伸到他的下颚,将他的下巴抬起。“风家人……从不低头!”
“……呃……是……”他慌张地抬头。
似乎是满意了,拉着他出了房门。
出了房门,立即看到僵立在门口的何嬷嬷。何嬷嬷一脸菜色,见他们出来了,脸色更是难看得如雷雨前的阴沉天空。
“嬷嬷!?”风尘儿想奔过去,但手被风冷邪给拉住了。
何嬷嬷脸都绿了,偏偏开不了口,身子也动不了!若不是风小子这个混蛋点了她的|岤道,她也不至于像个傻瓜一样站在门口晒太阳!
“嬷嬷怎么了?”风尘儿问身边的人。
风冷邪随手一挥,挥开了何嬷嬷的|岤道。
一能行动自由,何嬷嬷立即冲上前,大骂。“风小子,你这是什么意思!怎么还让小主子穿这种衣服?”
“咦?”风尘儿不解地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。“嬷嬷,衣服和以前的一样啊!”
“就是一样才有问题!”何嬷嬷手指一伸,指着风冷邪恶的鼻子,破口大骂。“你……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!以前因为没有衣服给尘儿穿,老婆子我才将小姐以前的衣服修改了给他穿,可……可如今,你有的是钱,难道为尘儿买几套男孩子的衣服都有困难吗?你让他穿这般阴阳难辨的衣服,是存心让尘儿难堪么?!还有,你为他梳得什么头髻?小姑娘的头髻?!天啊!这……这是为人父亲会做的事吗?”
风尘儿不安抬头看看何嬷嬷气急败坏的脸,再看看父亲面无表情的脸,然后看到了丫环诧异的神情。
“你说……你说,你这是何居心?你是真心当尘儿是亲生儿子吗?”何嬷嬷低吼。
风尘儿咬咬唇。“嬷嬷……我……我很奇怪吗?”
“呃?”何嬷嬷一见风尘儿快要哭的脸,便讲不出任何话来。
“尘儿穿的衣服……很怪吗?”穿了十年的衣服,梳了十年的发髻,这样……很怪吗?
何嬷嬷顿时哑口无言!
她……她能怎么说?在风尘儿的心里,自己穿成这样是再正常不过了,可……可在正常人的眼里,他一个男孩子穿成这样却是十分怪异的!如果是女孩子倒也罢了,可偏偏他是男孩子啊!风冷邪真不是个东西,怎能面不改色地将自己的儿子打扮得像个小姑娘?尽管这样子的尘儿美得像个仙童,可是,终究是不对的!
“嬷嬷……”叫了数声,皆得不到回应,风尘儿拉拉父亲的手,抬头,问,“尘儿……这样子很怪吗?”
风冷邪微一弯腰,抱起了他。没有回答,绕过何嬷嬷,向院外走去。
“你……你等等……”何嬷嬷回过神时,风冷邪已抱着风尘儿走出院子了。她迈着零乱的步子,追了过去。“把话说清楚啊!”
风尘儿的头靠边父亲的肩上,双眼幽幽地望着跑在后方的何嬷嬷。
为什么……嬷嬷觉他穿了十年的衣服会怪呢?
* * **
长形的紫檀桌上,摆满色、香、味俱全的美味佳肴。
八张椅,有四张椅上坐了人。
四个人,四张脸,却只有一种表情。
淡漠,是他们一贯的神情。
美味摆在他们眼前,他们却未曾动过筷,只因,他们等待的人未到。
时间,在寂静中流逝。
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,默默地打破了大厅内的寂然。
如以往般,四人一致地站起,恭敬地迎候来人。
大厅的门口,模糊地出现两条人影。
当四人看清出现在门口的人时,丝丝惊意爬上一贯淡漠的脸。
空气中,隐隐飘荡着沐浴后的花露清香,门口的两人,一高一矮。高大的男人一袭雪色长袍,单薄的春衫贴在他修长的身上极为柔软,徐徐春风,扬起了轻盈的袍摆,墨黑如丝的直发披散,带着点点水珠儿,在微风中轻轻舞动。男人一身冰冷,俊美的五官似冰雕般,立体而精致,幽深的黑眸,深邃得无任何情绪。
他的左手,拎着一个秀美的孩子。那孩子有一双水晶般的大眼,每眨一次,水晶更清澈了,两团髻发显示着他的稚嫩,一身淡绿的分不出男女的衣衫,将他灵秀精美的脸衬托得完美无瑕。
桌旁的四个年轻男子略微诧异地盯着那孩子。那孩子有些怯意,但脑中回荡着父亲的话,故尔没有羞怯地低下头。
男子以冷漠的眼神扫视过桌边的四个人,四人立即收回放肆的审视目光,垂下眼帘。
带着秀美的孩子,缓步走向桌子,在首席从下,直立的四个人也慢慢坐下。
那孩子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,立在男子的身边,一脸的不知所措。
“坐。”男人简单地命令。
孩子瞅瞅男人身边的位置,男人点了下头,他方小心翼翼地坐下,但桌面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而言,实在有点高,他伸了伸脖子。
四人再一次将焦点凝聚在孩子身上,他们惊讶地是孩子所坐的位置,或许,他们更惊讶男人的决定!?
男主人的旁坐——即使是身为女主人,亦不可与丈夫同坐,然而,那孩子竟能与男主人同坐一端?
男人一个动作,告示着大家可以用膳了。
同以往一样,主人下令后,四个人——风、火、雷、电开始动筷。
茫然地望着一桌从未见过的佳肴,风尘儿踌躇不安地挪挪身子。冷漠的父亲带着洗完澡的他,来到这大厅内,看到食物,他明了,这是早膳。未曾与陌生人同桌的怯懦被面对丰富食物却无从下手的惶恐所取代。
其他人,在喝了半碗红豆粥,吃了两个鲜肉包子之后,莫名地抬头,将注意力调向那个丝毫未动的孩子身上。
风尘儿郝然地望向父亲。
“不合胃口?”风冷邪放下筷子问。
轻轻地摇摇头,风尘儿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风冷邪将粥挪近他,夹了两个香糕,道:“吃。”
风尘儿伸出手,慢慢地拿起筷子,望着红豆粥,他轻语:“有……有窝窝头吗?”
其他人一脸古怪,似乎无法理解他的问话。他放下筷子,不安地说:“没有窝窝头,硬馒头也可以。”
“没有。”风冷邪的黑眸中似乎掺了一丝寒意。
仿佛能感应到他的情绪,风尘儿黯淡了眼,默默地从椅子上站起。
他的举动,使其他人更狐疑了,当他转身要走时,风冷邪迅速地拉住他,他一惊,对上父亲漂亮却寒冷的眼睛。
“去哪里?”
他眨眨眼,小声地说:“我……我向嬷嬷要去。”
轻轻地一句话,当下令五个成年男子领悟到一些东西,不约而同的,他们突然没了食欲。
在今日以前,当他们吃着山珍海味时,“御风山庄”的少主人却在啃下人都难以下咽的窝窝头和冷馒头?
那孩子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委屈,仰着一张困惑的小脸,单纯得令人莫名心痛。
轻轻一带,风冷邪将风尘儿抱起坐在大腿上,风尘儿一阵惊慌。
按下怀中略挣扎的小人儿,他用勺子盛了粥,放到风尘儿的嘴边,冷硬地道:“张口。”
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父亲,他乖乖地张口,香甜的粥立即送入他的小口内。
含着美味的粥,他不舍的下咽,但父亲紧盯着他,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咽,让粥慢慢地滑入肚中。
喂了两三口,风冷邪道:“以后,没有窝窝头。”
虽然疑惑,但风尘儿压下心中的不解,应付着父亲送到嘴边的米粥。没有窝窝头,那应该会有硬馒头吧?
单纯的脑中闪着疑问,嘴巴却很乖的一张一合,配着点心,半碗粥很快的下肚了。
肚子有点涨了,但父亲喂他的动作没有停下,送到嘴边的香糕他犹豫着要不要张口吃下去。
风冷邪低头,正好对上风尘儿歉意的眼。轻打了个嗝,他推开嘴边的点心。“我……我饱了。”
饱了?
一直关注着他的四大护卫差点被粥呛到。半碗粥,两块小香糕,几口鲜肉包,五六粒花生米,两勺鱼笋浓汤,便使他饱了?
一个十岁男孩的胃口会如此之小么?
想当初,他们十岁时,早膳喝两碗粥,吃十个包子,仍嫌不足,而他们的少主未吃满他们的十分之一,便说饱了?!
咬在嘴里的美食,更无味了。
失了胃口,他们都放下了筷子。
不明白他们为何都沉默了,风尘儿瞅了两眼包子,他扯扯风冷邪的袖子,问:“可以……给我一个包子吗?”
以为他要吃,风冷邪很快地为他夹了一个诺大的包子,风尘儿说了声谢谢,接过包子,却不吃,拿在手里捧着。
“为何不吃?”风冷邪问。
在父亲的注视下,他红了脸。“我想……拿给嬷嬷吃。她一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。”
一句无心的话,顿时令其他人再也咽不下任何食物了!
一桌的美食,突然成了精美的装饰品。
空气,莫名的沉闷。
不知自己是否说错了话,风尘儿不安地扭了下身子,想从父亲的膝上下来。
但风冷邪一施力,他动弹不得。
“来人——”大厅内响起风冷邪冰冷的声音,总管的身影很快地出现,风冷邪下令。“传何嬷嬷……”
总管领会,立即下去。
不一会,大门口出现何嬷嬷瘦小的身子。
两刻钟前,她追在风冷邪身后,要他讨个说法,却被挡在门外,被丫环拉去下人的宅子里用早饭。如今,又被总管快速地请来,她一肚子的火,但挂念着她的小祖宗,空着腹,急急赶来。当看到一桌的美食,四个食不吃味的青年,以及风冷邪那破裂了的冷漠俊脸,她突然明白地冷笑。
“嬷嬷……”坐在风冷邪膝上的风尘儿一见到她,立即向她展颜,递上手中的包子,开心地说:“嬷嬷,包子很好吃,你尝尝。”
望着递来的嫩白包子,何嬷嬷不禁泪潸潸了。
** *
诺大的“御风山庄”对从未踏出小院的风尘儿而言,充满了新奇。但他没有太多的机会到处探索,在用了早膳后,便被带去书房。据领路的丫环姐姐说,从今天起,他便要读书写字了。
书房里,年约三十,温文尔雅地夫子恭候多时了。
当看到丫环带来的秀美孩子,他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。他是山庄里的儒生,曾经考过状元,但因官场冷酷无情,他辞了官,返乡。二十几岁跟在风冷邪身边,出谋划策,五年了,一直过平淡的生活。昨日之前,他从不知素来冷酷无情的庄主曾成婚并生有一子。当被告知担任“御风山庄”少主人的夫子时,他忡怔了好一会儿。
如今,亲眼看到约莫十来岁,却一身怪异装扮的风尘儿,他震惊了。
少主人……应该是个男孩吧?
在风尘儿步入书房后,他收起了惊讶,泛着温和的微笑。
风尘儿很有礼貌的向温文尔雅的男子行礼。“夫子——”
男子点点头,在他坐下后,方道:“我姓唐,单名一个逸字,称我唐夫子即可。”
风尘儿应了一声。
唐逸摆好书,问:“少主可曾习过字?”
虽不明白他为何唤他“少主”,但风尘儿如实回道:“嬷嬷有教过我《三字经》、《百家姓》,识的字不多。”
唐逸略一叹气,叹气声中充满了惋惜。一般富人家的孩子,十岁时便能出口成章,朗诗颂词了。眼前这个曾被遗忘的孩子,直叫人疼惜。
风尘儿天真的歪了小脑袋,不解夫子眼中的怜惜与遗憾。
唐逸轻咳了一声,柔和地对他说:“那么,我从头教起吧。”
风尘儿点点头,一切随夫子。
一个早上,便在朗朗书声中度过。
唐逸听着孩子清脆悦耳的读书声,惜才之心油然而生!这孩子,天资聪颖呀!或许不出一年,他便能赶上同龄人了。
正午的阳光照得窗外的花草懒洋洋的,煦暖的春风熏得人全身舒畅。
丫环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,细柔地吩咐。“午膳的时间到了。”
唐逸应了一声。
风尘儿读完一段文字后,方放下书本。
唐逸道:“少主随她去吧。”
风尘儿起身,向夫子行礼道别,这才跟着丫环的身后出房。
曲折的回廊外,碧草茵茵,百花争艳,池塘里,水光粼粼,鱼儿跳跃,无限生机。
薰着暖风,风尘儿昏昏欲睡。揉揉酸累的眼,打了个呵欠。坐了一个上午,念了一早上的书,实在有些累人呢。他的体力一向较差,平时活动一会儿,便会被嬷嬷拉去休息。
丫环走得快,他跟在后头,步履渐行渐慢,长长的走廊似无尽头,他迷蒙地望着走廊外的绿地。
柔软的嫩草,像一张天然的床,清新的花香似迷|药般,闻后令他瞌睡连连。
前面的身影转了个弯,风尘儿没有跟上去,他的脚无意识地向那片诱人的绿地移去。
丫头没有回头,她一直以为小主人跟在身后,当来到大厅,主人发话问时,她方惊惶失措地回头,身后空无一人,她恐慌地下跪。
风冷邪寒着脸,一声令下,发动全山庄的人,关起大门来寻人。
何嬷嬷闻风赶来,冲着风冷邪便大骂:“姓风的,你……你把我的小宝贝儿怎么了?哎哟,你让他习一个早上的课?尘儿体虚,哪受得了这种折腾?你……你不是存心要累着他吗?”
众人一听,莫不诧异。想不到那么一个美丽的孩子,体力如此之差?
何嬷嬷又哭又骂,风冷邪面无表情,领着风、雷、电、火四人,搜索着山庄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御风山庄”何其之大,占地面积上千顷,亭台楼阁,大院小院,湖泊池塘,假山假石,土丘绿林……如此之大,如此之广的山庄,要找一个小人儿,简直如大海捞针般之难!
再则,那孩子不是存心躲人,而是无故失踪。往往无故失踪更难寻得踪迹。
半个时辰下来,全山庄的人都大惊失色。
一阵虎啸,引得风冷邪一怔。他侧耳一听,顷刻间撩袍闪身,向虎啸处飞去。
他身法极快,雪衣白影如一阵凌利的疾风,一扫而过。
紧跟其后的四护卫如影相随。
风驰电掣,五条人影闪电般地立定在一绿茵之上,只见一只皮毛黑白相间的巨虎甩着粗壮的尾巴,徘徊在灌木丛前。
风冷邪低喝一声,那白虎转过头,深绿的虎眼原本凶光凌冽,但看到颀长的风冷邪后,它竟乖如猫儿般地挨到他脚边磨蹭。
风冷邪只手按在白虎的头上,锐利的双目扫向灌木,一片淡绿的衣角引得他快步上前。
一看,英挺的剑眉倏地拧紧。
身后的四人面面相觑,不禁上前一探究竟。
围成弯月形的灌木丛中,蜷缩着一个小人儿,他头枕在手臂上,另一手揪着柔软的绿草,酣甜纯洁的睡脸天真无邪,而他的身边,竟偎着两只幼小的白虎!?那两只三个月般大的小虎一会儿蹭蹭小人儿的脸,一会儿舔舔他的手,亲密无比。
在看到小主人平安无事后,四护卫皆暗松了口气。
风冷邪眼中闪过一丝未知的光,无言地抚摸着巨虎的皮毛。
巨虎低吼几声,那两只偎在小人儿身边的小白虎呜咽,似乎不愿离开温暖的人体。
白虎的叫声吵醒了酣睡中的人儿。
悠悠地醒来,入眼的是两只可爱的小动物,风尘儿喜爱地摸摸怀中小家伙的毛。“嘻,好可爱的小猫儿。”
两只小家伙听到他的赞美声,争着要舔他的脸,他又笑又躲,不经意地,看到不远处更巨大的动物,晶亮的大眼一瞪,咋舌。“好大的猫……”
被唤为“猫”的巨虎歪了头,似乎无法理解竟然有人类将它堂堂威武的山中之王误认为家居猫?
视线从“猫儿”的身上上移,当看到风冷邪俊美如冰雕的脸时,风尘儿惊呼一声。
糟糕!?
他……他忘了午膳……
第四章
酣酣日脚紫烟浮,妍暖破轻裘。困人天色,醉人花气,午梦扶头。
春慵恰似春塘水,一片彀纹愁。溶溶曳曳,东风无力,欲避还休。
——宋·范成大《眼儿媚》
春风拂面,恼人睡意。
绿草地上,一少年模样的人儿披头散发,枕在一只白虎身上,面上覆了一本蓝皮宋词,薰着微风,昏昏欲睡。枕在他身下的白虎乖巧地趴在地上,不断地打着瞌睡,亦是一身慵懒。
相较于这边的困意,少年脚边的那只白虎显得神采奕奕。它顽皮地咬着少年的鞋子,又拉又扯,将少年脚上的白色鞋子扯脱了下来,咬了一边之后,去咬另一只,很快地,两只鞋都被它扯下,它衔着两只鞋,往草丛窜去。
少年伸的拿下脸上的书,眼半眯,果然看到两脚光溜溜,他无奈地一笑,赤脚在草地上磨了磨。
将少年的鞋子藏在不知处后,那顽皮的白虎大摇大摆地回来,绕着少年打转。
少年并不责备,用轻柔的语气说道:“大猫,你又藏了我的鞋,一会儿侍女姐姐又一阵好找了。”
那被唤为大猫的顽皮白虎似乎听得懂少年的话,趾高气扬地甩甩尾巴,完全不当一回事。
少年支着头,无奈地叹气。
天上,白云悠然。
抬头,望着不远处的一瓦一砾,少年不禁感慨。
这美丽幽静的山庄,他呆了十五年呢。十岁以后的五年内,他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,跟着才高八斗的夫子,装了满肚子的墨水,但这山庄的绝妙武功,他半点不会。
或许有人会奇怪,天下第一无情剑的继承人竟然不谙武功,但,这是事实。就连他也无法理解,他的生父,“御风山庄”的庄主风冷邪为何不教他武功?
思及他那俊美得疑似天人的无情父亲,他略略失意。
父亲呵……
五年来,他开口唤他“爹爹”的次数屈指可数,那个男人并不在乎他唤他什么。他们虽是父子,却……并不亲近?男人不多话,除非必要否则他可以一天不言不语。
他终日不见影,数月不在家,常常带着四名手下,出走江湖,与挑战的剑客一比高下。
前两年,一直照顾他的嬷嬷会骂他的父亲无情冷血,竟连自己的孩子也不亲近,如今,身边再也不会有老人唠叨的声音了。
嬷嬷她……
双眼一酸,他无言地抚着大猫的毛。
那个疼他怜他的嬷嬷,走了呢……
身在诺大的山庄里,感到无尽的孤独。幸有两只白虎相伴,日子方不会显得苍白。
“大猫顽皮好动,小猫慵懒安静,真是一对有趣的兄弟。”他喃喃。
侍女白霜一进院,便看到她的小主人随意地躺在草地上,和两只白虎玩在一起。她无奈地摇摇头,美目一转,瞟到小主人赤裸的脚丫子,她哭笑不得。
草地上传来沙沙声,少年掀了掀眼皮,看到一婷婷少女翩翩而来。他打了个呵欠,坐直身子,而身边的两只白虎立即警觉,当看清来人后,它们又放松了下来。
白霜向少年伏了伏身子。“好主子,您的鞋呢?”
少年刹那间绯红了两腮,他站起身,拍拍草屑,略瞪了眼大猫。“这家伙又调皮了呢。霜姐姐,你帮忙我找找吧。”
大猫被瞪,呼呼两声,转过身扭了扭屁股。
它顽皮的模样逗笑了两人。小猫改趴为站,一副纳闷的模样。
白霜抿嘴。“少主人,您的大猫藏功一流呢,奴婢哪次能找着您的鞋?嘻,奴婢早另备了一双……”
她从身后拎出一双丝履。对于大猫藏少主鞋子的事,她可是习以为常了。每次少主在草地上晒太阳假寐时,大猫皆会调皮地藏了主人的鞋。第一次时,少主人光着脚丫子到处寻找,惊得全山庄里的下人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,一大窜人跟在他身后跑,而大猫在前面边叫边窜,极度兴奋。当庄主回山庄看到这一奇景时,立即下令所有护卫赶来,一时,山庄里热闹得像炸开的锅——当少主终是找不到鞋子打算放弃时,方发现全山庄为了他乱套了。事后庄主一问,才知道事情的缘由!
这样的事多来几回,大伙儿也不再如初时那般紧张了。后来少主不再急着找鞋子了,若没了鞋,他便赤脚走在山庄里,庄主见了,一脸冷然,下令随侍的仆人随时为少主准备鞋子。至于大猫将少主的鞋子藏于何处,竟无人能知!五年来,少主丢过的鞋子少说也有百来双了。
此时,她笑盈盈地拿着鞋子晃着,令少年腼腆地笑,正要接过来时,大猫忽地跳上前,欲要夺鞋,白霜早有准备,一转身,躲了开来,轻斥:“大猫儿爷,您就别再闹了。”
少年叹了一口气,拍拍精力过剩的大猫。小猫在一旁低吼几声,似乎在警告大猫不许调皮了。大猫露出白森森的利牙,毫不畏惧,小猫被它一挑衅,自然不再温驯,虎啸一吼,惊天动地,大猫听了,忽地萎靡了下来,乖得如只真正的猫儿。小猫这才抖抖皮毛,懒散了起来。
白霜咯咯直笑。“真是一物克一物。大猫儿再如何调皮,却不敢惹小猫生气呢。小猫爱向少主撒娇,嘻嘻……”
少年一手搭在腰间,手指耙了耙头发,温和一笑。
白霜失神了一会儿。一般人做来粗鲁的动作,在少主做来,却优雅好看呢。
少主抚弄刘海时,额间那如宝石般的朱砂痣若隐若现,他柔美的脸一展颜,如月光下的花儿,晶莹剔透,慑人心魂。
失神之际,院外跑来一名小厮,见着草地上的人,他高喊:“少主,庄主回来了——”
少年一怔,转头。
小厮挥挥手,开心地大叫:“少主,庄主回庄了,这会儿在大门口了。”
少年心一紧,茫然的听着,立在原地,不知所措。
他……他回来了?
出门半年之久的他,终于回来了?
抬眼浏览过一院的碧草绿树,他双脚无意识地移动。当白霜回过神时,惊觉她的小主人已赤脚向院外奔去,两只白虎一前一后的跟随。
她大叫一声,追了上去。“少主——您的鞋——”
奔跑中的少年早已听不到了,一路上,景致变化莫测,他匆忙地瞟过,拖着一头如丝般的长发,赤着一双玉雕似的脚,心急如焚地跑着。一路上仆人见了他,莫不惊诧。
少年跑过一个个院落,跑过一条条回廊,身后的白虎紧紧相随,而提着鞋子的白霜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。
跑了许久,体力不支的少年停了下来,靠在廊柱上,大口大口地吸气。仆人见了,担心地上前询问,他摇摇头。
失神地望着前方,无尽头的走廊似乎永远都走不完。当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,他敲敲额头。
为何……会如此失常?
以前,“他”回来时,他从不会如此渴望见到“他”!即使……那个人是他的父亲呀……
腿边有东西在磨蹭,低头,只见大猫摇摇尾巴,吼了几声。
他讶然。“你……你要我坐到你身上?”
大猫点点头。
他兴奋一笑,不假思索地跨坐了上去。高大的白虎一抖精神,叫啸着向前奔去。
好不容易赶上的白霜才缓口气,便看到白虎载了那纤细的少年远去。她坐在了地上,无力地提着鞋子。
跑了几步的小猫一回头,看到她的疲惫,便回转身子,奔过来衔了她手中的鞋子,尾随大猫而去。
白霜张了张口,有气无力。
那两虎一人去得逍遥,她却狼狈不堪。
春花浪漫,在回廊外开得娇妍。
*
“风冷邪,你莫要赖帐!”
“御风山庄”大门外,聚集了一堆人马。一少女装扮的白衣女子蒙着面纱,跨坐在高大的马上,举着马鞭,趾高气扬地冲着门口的几个男人娇叱。而她的身后,是一辆华丽的马车,马车两边分别站了四名绿衣蒙面少女。
立在大门口的黑衣男子,一身孤冷。高俊的身姿矗立如山,坚挺不拔,一头滑柔乌黑的青丝不羁地飘飞在身后,冷酷无情的脸上布满寒霜,一双如冰魄的黑眸毫无温度,一尘不染的黑袍无风自动,他的周身隐隐散发着寒冰之气。
站在他身后的四名青年分别着紫、蓝、青、红四色衣服,一脸淡漠的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。
“风冷邪——”白衣少女叫道,“你莫装哑巴!你以为躲回‘御风山庄’便了事了?”
黑衣男子负手而立,冷眸一瞟,冷语:“你——想死么?”
如冷箭般的话令少女一震,她怒中掺了哀怨地眼神望向无情的黑衣男子。
“你……你算什么男人?”她哑然了声音。“你欺负了我们家小姐,休息赖帐!我们小姐冰清玉洁,你这个臭男人占了便宜……”
“我与她毫无干系!”黑衣男子冷冷地丢下一句话,不欲理睬,一甩披风,便要转身进大门。
“风公子——”
细柔如水声的女子呼唤声自马车内传出,即便是无情如剑的男人,多少亦会被这柔柔一呼唤而停下脚步。
黑衣男子侧身而立,没有回头。
马车内的女子声音再起。“小婢护主心切,言词上多有得罪,还请风公子能包涵。妾身并无为难风公子之意,只是当初……一月前,风公子在‘飘雨论剑’上夺冠,赢得‘飘雨剑’的同时,亦是……赢得妾身。妾身如同礼品,已属风公子所有。然公子为何只取剑而……弃妾身不顾?”
细细柔柔的声音委婉生动,直逼那古筝柔曲,男人听了莫不心软动情。然,那仅是凡夫俗子罢了,心硬如铁,冷酷无情的风冷邪岂是那心软之人?
他冷哼一声,撩开披风,转身欲走。
“……风公子……”女子忧虑。
“风冷邪!你太不知好歹了!”那骑在马上的白衣少女见自己的主子动之以情仍无法打动风冷邪,她气得煞白了脸。“我们小姐哪点不好?你为何不理不睬?江湖传言,你虽娶过妻,但发妻早已做古十几年,你与我家小姐共结连理,怕还是你高攀了!”
风冷邪倏地转身,黑发似有生命般的甩过,少女的话早已踩中他的禁忌,但她却不知死活,仍在叫嚣。“你风冷邪冷酷无情,即使有女子青睐,亦早被你的无情箭所伤,如今我家小姐心仪于你,是你的福气,你休要眼高于顶……”
一道剑气破空而来,白衣少女猛然住口,僵直了身体,惨白了脸。冷风掠过,吹落了一绺乌黑青丝——少女眼睁睁地瞪着那瞬间断离两鬓的青丝飘落于地。
风冷邪衣动,发动,唯身未动。
无人能探知,那少女的长发是如何断掉的!以剑闻名于江湖的风冷邪又是如何舞剑将她的发削断?
他一手负于身后,一手摆于腹前,长袖掩去了他的手,没有人看出,他手中是否有剑,但刚刚那一闪而过的剑气,直叫所有人一窒,未及反应,那少女便断了发!
断发事小,若见血封喉,那么,白衣少女早已是一具死尸了!
少女深知这道理,因此惊吓得气焰全消。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直瞪着门口那寒气噬人的男人!
他……他竟已到剑气合一的境界?!真正的剑圣,不使用剑,亦能杀人于无形之中,剑气充斥全身,收发自如!
他的无情,非一日而成!
他的冷酷,可见于形!
他,风冷邪,竟似那一柄由千年寒铁所筑的冷剑,锋芒毕露,寒光乍现,却嗜血无情!
俊美得如冰雕的脸,冷硬而高雅,阳光打在他的脸上,反射出一道道寒光。
“御风山庄,岂是——尔等撒野之地?”
话落,他身后的四名青年“嗖”地飞身上前,一字排开,抽出紫、青、蓝、红四色三尺长剑,动作一致的一挥,逼得白衣少女等人大大后退。
双手麻木地拉着缰绳,白衣少女惊魂未定。马车内的人悄然无声,马车两侧的少女们面如土色。
一时之间,死亡的气息隐隐自地狱里飘出,笼罩住了数位妙龄少女!
四名青年身后的黑衣男子,泛着嗜血而残忍的笑,如来自地狱的魔王,阴森可怕地注视着一切。
风冷邪——竟是如此可怕的一个人物!
少女们心中骇然!
她们竟不知天高地厚地追着这外表俊美的无情魔王?!
当地狱之门为她们开启时,她们后悔莫及!
是生?是死?
只要男人一声令下,她们即会见到死神!
原本煦暖的春风,不知何时阴飕飕了,兜进薄薄的春衫里,令人毛骨悚然。
男人动了动如冰般的薄唇,那死神之剑即将挥下,一道惊天动地的虎啸声自山庄里横冲而出,击碎了凝聚的死亡之气。
众人猛然一震,从死亡之域惊醒。虎啸声再起,同时,众人只感到一道白光流逝,空气中隐隐飘来一投沁人心脾的花香,一阵晕眩,众人皆被那从天而降的骑虎仙童所迷惑。
风冷邪侧身退开,只见一只高大的白虎威风凛凛地自大门内窜出,而它的背上,稳稳地坐着一名年约十五岁的白衣少年?长发飘飞,纱衣绮罗带舞动,赤脚跨坐于白虎身上,带着纯然之气,降于人间。
晶莹如宝石的明眸一流转,无垠璀璨之光闪烁其中,那不识人间烟火的翩然之姿,令凡夫俗子望而却步。
白虎驮着仙童站定,立在风冷邪身边,同时,门内再窜出一只同样高大的白虎,衔着一双精致玲珑的丝履,挨近风冷邪,将鞋子放于地上。
骑虎之人两腮绯红,如天边的彩霞,生动的双眸带了一丝渴望,幽幽然地投向傲然卓立的男子。
男人冰冷的眼眸中似乎凝聚了某种情愫,冬日里含了一丝暖意,不可思议地对上那黑得纯净的切盼之眸。
两眸对视,无声胜有声,绵长如江水的情感似乎能在对视中传递。
虎背上的人两腮更火热了,在男人紧窒地注视下,羞涩地垂下了眼。
男人慢慢地弯下腰,捡起地上的丝履,蹲于地上,宽厚的大掌轻轻握住少年赤裸的脚,以袖子擦了擦沾了灰尘的脚底,动作熟练地为少年套上鞋子。
他的举动,虎背上少年的羞涩,令自梦幻中惊醒的少女们大惊失色。
虎背上的人是男是女,无从辨认,然他那飘然而至的不凡之姿令她们自叹弗如!那……那怎会是一介凡人?那纯洁无垢的气质,如月宫仙童般的灵秀之貌,分明是天上神仙!?
但,冷酷无情如风冷邪,竟然屈膝单跪于地,优雅中不失傲气,温柔体贴的为少年穿鞋?!
无法置信!
她们无法置信,刚刚欲至她们于死地的冷酷男人,此刻竟似多情郎般,为一稚嫩的少年穿鞋?
风云莫测,千变万化,出人意表!
究竟,虎背上的少年是何方神圣,竟折服了冷傲冰霜的风冷邪?!
执剑的风、雷、火、电四人煞气收敛,淡漠的脸上闪过惊讶。
少主人……怎会骑虎出现?
半年不见的少主人,越发灵秀了!那与主人酷似的脸多了一抹柔和、稚嫩与……羞涩。
为风尘儿穿好鞋后,风冷邪缓缓起身,负手而立,淡然地问:“为何出来?”
风尘儿从大猫的身上跳下,一身男女莫辨的衣裳迎风舞动,悦耳如山涧清泉般的声音带了一丝愉悦。“我……我想迎接你的归来。”
风冷邪扯了扯嘴角,似笑非笑,但神情依旧冰冷。他伸手,将风尘儿纤瘦的身子揽入怀中,风尘儿一惊,仰着头,疑惑。风冷邪披风一扬,将他藏于怀中,阻去了世人探究的眼神。对门口的数位少女漠然视之,抱着怀中之人,绝然入门。
两只白虎见主人进门,便打了个呵欠,懒洋洋地跟着进去。
挡在少女们面前的四名青年,插剑入鞘,无视少女们惨白的脸色,追随主子,飘然进门。
巨大的红木门一团,隔绝了世间尘埃。
冷风卷起一地的灰尘,为少女们的惊悸添了无垠的凄凉。
*
窝在父亲温暖的怀抱中,风尘儿按捺不住狂跳的心,垂着眼,盯着交织的手指。
大猫和小猫被四护卫带开了,风冷邪抱着他,直朝“凝月池”所在的院落走去。一路上,仆人见了,莫不行礼,但看到他怀中的少年时,皆一愣,即而低头含笑。
风尘儿安静异常,折过一条回廊时,遇上了白霜,白霜一见淡漠的庄主,立即明白他的去处。伏了伏身,跟在父子俩的后面。
来到“凝月池”,风冷邪将风尘儿放下来。双脚着地,风尘儿直盯着地面。
“抬头。”风冷邪道。
他微红着腮,徐徐地抬头,望着父亲幽深的双眸。风冷邪伸出手,轻轻抚摸他的发丝。
白霜瞅了瞅他们之间流转的怪异气氛,安静地不打扰,默默地打开柜子,整理他们二人要换的衣物。
风冷邪在风尘儿的乌发间挑出一根草屑,风尘儿“啊”了一声,这是他下午躺在草地上粘来的吧。急忙理理发丝,不知还有没有。风冷邪转身,撩开纱帘,进入内间,开始宽衣解带。
风尘儿理完头发后,开始找身上是否有草屑。白霜抿嘴一笑。“少主人,您还是洗一洗吧。”
风尘儿搔搔头。的确,他下午在草地上滚了一身的脏东西呢。
白纱朦胧,隐约可见内间的风冷邪已赤裸着步入“凝月池”中。
风尘儿揪着领口,秀美的脸上红潮更盛了。已有半年之久未与父亲同浴了,不知为何,此次见到父亲,他竟会莫名的心乱。
“嘻嘻……”白霜在一旁狭促地笑。傻主子,与自己的父亲共浴有何害羞的?
风尘儿懊恼地瞪她一眼,她朝内间眨眨眼,手指比了比,风尘儿可爱的晃晃脑袋,摆脱白霜打趣的眼神,闪进内间。
呼了一口气,他抬眼看前,怔愣。
天然而成的“凝月池”中,一赤裸健美男子挺立其中,光亮柔滑的青丝打湿了,与池水融成一体,他侧身而立,裸露在空气中的上半身白皙立体,无数滴水珠攀爬于他的肌肤上,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彩。
他仰头闭目,似乎在吸取天地间的灵气。
风尘儿按着呼之欲出的心,双眼迷蒙地注视着池中如天然偶成的俊美男子。
男人仿佛有感应般,低下头,张开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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